赵醒侬是抚州籍早期中共党员的突出代表,是江西党团组织的创始人,党中央《响导》周报称誉他为“江西民族革命的先锋”。今年是他110周年诞辰,适逢共和国60华诞,抚州人民不能不深切缅怀他,并以他为自豪和骄傲!
赵醒侬1899年出身于南丰县城一个贫苦家庭。他早年投身革命,以“醒侬”的姿态实践着“只知尽忠于党,不图稍利于己”的誓言。他的人生历程仅27个春秋,却为民族解放立下不朽功勋。
一、去上海寻找出路
少年时代的赵醒侬历尽艰辛。他的父亲是个裁缝,终日劳作,也难以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因此,赵醒侬高小还未毕业,就被迫中断了学业,开始艰辛的学徒生涯。为了寻找出路,他抱着一线希望到了上海,想求学,但身无半文;想就业,却无人理睬。为了生活,他只好白天到街头卖报,晚上去戏院跑龙套,夜里没有地方住宿,就蜷缩在小菜场或屋檐下过夜。有时遇上巡捕驱赶,只好在马路上步行达旦。到处流浪、到处碰壁的非人生活曾使赵醒侬感到前途渺茫。就在他苦闷之时,伟大的“五四”运动爆发了。赵醒侬心情激动,从斗争中看到了民族解放的新希望。于是他将原名“性和”改为“醒侬”,表示自己觉醒的决心。1920年7月,他加入了上海工商友谊会,并积极参加友谊会的活动,经常为该会刊物《上海伙友》写稿,号召伙友们团结起来,去改造社会。可是不久,工商友谊会的组织者就撕去了“工人解放”的伪装,暗中与资本家勾结,贩卖改良主义思想,妄图瓦解店员工人的革命意志。赵醒侬一时迷惑不解,痛苦思索后,毅然与工商友谊会断绝了关系。1921年秋,赵醒侬和沈资田在江苏省立第二师范附设职业实习学校学习。在党团组织的帮助下,他阅读了一些马列主义书刊,解开了思想上的疙瘩,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2年,便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从此以后,赵醒侬“便是在艰难辛苦的革命工作中过活了”。
二、回南昌“唤醒了好多青年”
1922年冬,赵醒侬受党组织的派遣,回到南昌开展革命活动,与方志敏、袁玉冰等15人发表《南昌文化书社宣言》,成立了南昌书社和南昌平民图书馆,秘密销售马克思主义书刊,着手创建江西党团组织。赵醒侬根据党的指示,结合江西斗争的实际,决定首先筹建团的组织。通过方志敏的介绍,他结识了一些思想进步的学生和向往革命的青年,经赵醒侬的启发和教育,使一些青年有了革命的愿望。这样,在江西建立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的条件基本成熟。1923年1月20日,包括赵醒侬和方志敏在内的7个信仰马克思主义的青年,在南昌组建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推举刘拜侬为临时书记。不久,在北京大学读书的袁玉冰从家乡度假后到达南昌,赵醒侬和袁玉冰、方志敏等一起讨论了江西此后的工作,并作出了如下决定:“一、组织‘民权运动同盟’对普通人的宣传。二、组织‘马氏学说研究会’,为我校吸收新的分子。三、南昌还在手工状态中,自后应在九江、饶州、丰城3个工业区域内积极支去设(分)校,吸收青年工人。四、南昌工人方面(的)活动,督促胡占魁去做。”同时还决定,“把改造社的《新江西》季刊及《青年声》周刊,作为宣传我们主义的刊物。”经过全体同志的努力工作,2月底至3月初,民权运动大同盟和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相继成立。参加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立会的会员有50多人,来宾有40多人。就在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立的第二天,江西督理蔡成勋即逮捕了袁玉冰和民权运动大同盟文牍股主任刘子池,南昌工会会长胡占魁,勒令《青年声》周刊停止发行;接着又下令取缔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和民权运动大同盟,查封文化书社,并通缉赵醒侬、方志敏等人。赵醒侬被迫去上海,方志敏和刘拜侬往南京。军阀的残酷镇压,未能阻挡江西革命运动的发展,相反却促进了江西青年的觉悟,正如赵醒侬所说:“可以告慰的,就是这件事唤醒了好多青年,……千百万的传单还没有这样的效果呢!”
1923年8月,赵醒侬出席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前,报到南京和方志敏一起商量,组织旅居上海、南京等地的20余名江西进步青年,创办《新江西》半月刊,宣传马克思主义,指导江西革命斗争。赵醒侬回江西继续开展建团工作。路经九江时,赵醒侬到庐山进行调查,建议在九江工作的同志,要集中力量搞好铁路工人、码头排伙和学校学生的工作,并把自己的意见报告了团中央。10月中旬,赵醒侬回到南昌,21日召开团员大会,传达青年团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精神。经团中央特许,正式成立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南昌地方执行委员会,赵醒侬被选为委员,担任委员长。团地委在南昌设立3个支部,在九江设立1个支部,共有团员21人。
为了迅速推进革命,赵醒侬在险恶的环境中,开始了紧张繁忙的工作。从1923年10月中旬至12月中旬,他除因病外,每周都要召开一次委员会,汇报活动进展情况,讨论工作安排,并亲自负责调查南昌的烟工、运输工、纸马工人的状况和各县旅省同乡会的情况。为了不使文件和刊物的传递工作发生意外,赵醒侬总结经验教训,在九江安排了一个机警老练的团员担任交通员,在南昌找了两家可靠的商店分别代收信件和印刷品,并向团中央建议“刻一颗商店的图章,凡用商店收信的,可在底下印商店章”。赵醒侬自己化名赵兴隆,以小商人的身份作掩护。由于赵醒侬的精细安排和辛勤工作,南昌团地委的各项工作取得了显著的成绩。至1923年底,团员已发展到30多人,团地委机关刊物《红灯》正式出版发行。
1923年6月,在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确定了建立革命统一战线的方针。赵醒侬坚决执行党的“三大”决议。1924年1月,赵醒侬赴广州出席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后,与邓鹤鸣一起返回江西,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筹建共产党的组织,同时受国民党中央的委派,筹建国民党江西省党部。
赵醒侬和邓鹤鸣回到南昌后,立即和南昌团地委的负责人共同研究,从团员中发展一批党员。经赵醒侬的介绍,方志敏、邹努、朱大贞等参加了中国共产党。1924年2月底,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直属江西支部在南昌成立,赵醒侬任支部干事会书记兼组织干事,邓鹤鸣任宣传干事。为了加强对赣江两岸铁路沿线工作的领导,决定首先在九江、永修、南昌、吉安等地建立党的小组,积极开展党的工作。同时,根据党的统一战线政策,领导江西国民党组织的改组工作。3月间,在中共直属江西支部的帮助下,成立了国民党江西临时省党部,当选的7个筹备委员中,有赵醒侬、邓鹤鸣、曾国香(即曾天宇)等5个共产党员,赵醒侬任常务委员兼组织部长。临时省党部成立后立即开展工作,派出干部到全省各地,把愿意革命的国民党员重新组织起来,建立了以共产党员和青年团员为骨干的2个市党部、5个县党部和4个临时县党部。当时,江西的军阀取缔国民党的一切活动,诬蔑国民党员是“赤化党”、“过激分子”,捉到国民党员,轻则坐牢,重则枪毙。为了便于开展活动,赵醒侬和中共党组织派回江西工作的曾天宇商定,租用一幢民房,设立党的秘密机关,并由曾天宇出面,通过各种上层关系,于1924年6月筹办明星书店,作为掩护革命活动和宣传革命思想的基地。同年秋,创办黎明中学,许多重要的会议和党与各地的联络,以及国民党江西省党部的许多重大活动,大都在这里进行。赵醒侬常在学校办公、作报告和讲演。
赵醒侬个子不高,黑瘦的面颊,戴副黑边眼镜,常穿件粗布长衫,说话轻言细语,待人热情诚恳,和蔼可亲,与他接触过的许多同志,都把他当良师益友;和他在一起工作的同志,更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兄弟。那时,我党的活动经费很少,而国民党中央党部又一时没有拨款接济,工作遇到很多困难。但赵醒侬“只知尽忠于党,不图稍利于己,无偿典衣节食,以充党费”。他身体不好,有严重的肺病,同志们偷偷地给他买一点鱼肝油,他却好言劝阻。
赵醒侬艰苦奋斗、公而忘私的革命精神,使同志们深受感动。在他的带动下,南昌的党团员积极开展活动,工作卓有成效。1924年4月,南昌一平印刷厂和官纸印刷所成立了铅印工会,由赵醒侬亲自领导,发展了40多个会员。秋季,江西第一个农会在南昌市扬子洲秘密成立,学生运动更加活跃,南昌举行了“五四”、“五五”(马克思诞辰)纪念活动。在“五五”纪念会上,赵醒侬发表了演说,指出:“从马克思唯物史观推移到中国政治经济状况,中国实行国民革命无疑”。“五七”国耻日,南昌一万多学生、青年集会游行,进行反帝反封建的宣传。赵醒侬以“席伍”为笔名,写文章给上海《民国日报》,热情介绍了江西青年在红五月里的活动情况。9月,改组了江西省和南昌市的学生联合会,由共产党员担任省、市学联主席。同时,又改组了江西青年学会总会,出版了《江西青年》周刊。由于赵醒侬卓有成效的工作,江西党的组织也得到发展。1924年11月,根据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中国共产党江西地方执行委员会。这为即将到来的革命高潮作好了组织上的准备。
三、极力发展中共党团组织,改组国民党组织
1924年11月,孙中山先生发表《北上宣言》,离粤北上。孙中山北上的行动,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召集国民会议运动在全国很快展开。是时,北洋军阀江西督理蔡成勋被驱逐出江西,军阀方本仁接任江西督办。由于革命形势的发展和军阀内部矛盾的加剧,方本仁曾和广东国民政府拉过关系。赵醒侬利用这个有利时机,一方面积极开展党团的秘密工作,另一方面通过国民党的组织,进行公开和半公开的活动。他还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召集国民会议的指示,以孙中山特派员的身份,积极领导全省人民广泛开展废除不平等条约和召集国民会议运动。12月31日,由南昌市80多个团体组成的国民会议江西促成会正式成立,赵醒侬到会作了重要讲话。1825年2月6日,九江20多个团体发起成立国民会议九江促成会,赵醒侬前往参加,指导工作。接着,吉安、临川、弋阳、景德镇等许多县市纷纷成立促成会。促成会派出宣传员和讲演队深入城镇和农村,散发了大量传单和宣言,揭露军阀的罪恶。
1925年3月,孙中山先生逝世的噩耗传来,江西人民沉痛哀悼。当北京孙中山先生行辕以电讣告赵醒侬时,不料方本仁竟令稽查将拘入督办公署,严行审讯。在敌人面前,赵醒侬大义凛然,不畏强暴。由于赵醒侬的斗争,方本仁只好在第二天将他释放,但仍派稽查密探严加监视。不久,北京执政府迫于广大群众的压力,不得不在北京举行追悼孙中山大会。赵醒侬抓住这个机会,以“江西国民追悼孙中山先生大会”筹备会的名义,通过省议会出面,请求省署拨款5000大洋作筹备追悼费用。筹备会决定将这笔经费的大部用于宣传方面,并派赵醒侬亲自前往上海购买宣传品。在上海期间,赵醒侬向中共中央详细汇报了江西的工作,印刷了孙中山的遗像、遗嘱、著作和国民党一大宣言等大量宣传材料,还印了宣传马克思主义小册子。4月下旬,赵醒侬回到南昌,主持悼念孙中山的活动。接着又于5月4日在大校场举行了追悼大会,并向参加公祭和大会的几万群众散发了大量的宣传品,大张旗鼓地宣传“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和打倒帝国主义,废除不平等条约,以及召开国民会议等主张。在悼念活动期间,赵醒侬还用民间曲艺如“四季调”、“十杯洒”、“莲花落”等形式,编写了一些通俗易懂的宣传材料,请说书人到群众中去说唱。这次悼念孙中山的活动持续了两个多月,形成了一个全省性的广泛宣传革命的政治运动。期间,恽代英受党中央和国民党的派遣来江西指导革命运动。赵醒侬陪同恽代英到各地了解情况,宣传革命道理,会见了许多工农代表,对江西革命运动进一步发展起了很大的抢劫作用。
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后,全国掀起了反帝斗争的高潮。江西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展开了以声援上海人民为中心的反帝运动。6月3日,赵醒侬在省教育会召开了南昌市各界代表紧急会议,成立了“反对帝国主义惨杀上海同胞江西后援会”(后改为“沪案交涉江西后援会”)。6月5日,南昌3万多人举行集会,由赵醒侬担任大会主席。大会发出通电,坚决声援上海人民的革命斗争,表示江西人民誓做他们的后盾,同时通告全省各县市组织大规模的反帝群众运动。会后,赵醒侬等带领群众冒雨游行。6月14日,上海学生代表3人途经南昌,向各界人民陈述帝国主义制造“五卅”惨案真相后,南昌人民更加愤怒。赵醒侬和同志们根据这一形势,于18日组织群众举行第二次示威游行,并继续开展捐款和抵制仇货活动,江西后援会仅在6月28日一天就给上海罢工工人汇去捐款40000元。6月30日,后援会又举行公祭上海、青岛和汉口惨案中遇难烈士大会。这时,适逢学校放假,党、团组织研究决定,组织党团员带领学生下乡宣传,把革命思想灌输到农民中去,将学生运动结合起来。由于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在国民党中积极进行工作,江西的国民党组织得到健全和发展,有十几个县市成立了正式党部。7月间,由共产党人参加领导的国民党江西省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南昌黎明中学秘密举行,正式成立了国民党江西省党部。会上选出赵醒侬、张朝燮、方志敏等7人为执行委员,其中有6人是共产党员。曾天宇等3人被选为监察委员。左派力量在江西国民党各级组织中处于优势地位。
革命斗争形势的发展,震撼着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封建军阀在江西的统治。江西督办方本仁在英日帝国主义的收买下,极力破坏江西人民声援“五卅”斗争的反帝运动。中共江西地委领导全省人民向帝国主义的走狗封建军阀开展了坚决的斗争,巩固和发展了江西党团组织,为北伐军入赣和加速江西大革命高潮的到来,创造了条件。
四、殚精竭虑,英勇就义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革命统一战线进一步巩固,工农运动迅猛发展。因此,革命和反革命的斗争也更加激烈,军阀方本仁更加暴露出狰狞面目。1925年12月17日,赵醒侬一行3人前往广州参加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行至南昌北郊牛行车站,被稽查扣留,即送军法处。赵醒侬在狱中思念同志,曾设法托一个学生秘密付出一张纸条,嘱咐战友说,万一他牺牲,留在南昌工作的同志要继续奋斗,决不能与反动势力妥协。由于党组织的营救和公正舆论的压力,赵醒侬等在关押3个月之后,被释放出狱。他不顾孱弱的身体,又投入了紧张繁忙的革命工作。在他的主持下,1926年3月19日召开了国民党江西省第二次代表大会,会上传达了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精神,并通过了反对奉直军阀的宣言。7月,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不久便占领长沙,威震江西。自称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的北洋军阀孙传芳,一方面把20万主力部队集中在江西一带,准备孤注一掷;另一方面命令他的爪牙赣军总司令邓如琢加紧摧残革命力量。南昌处于白色恐怖之中。邓如琢的倒行逆施,激起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不满,慑于革命威力,邓如琢不得不暂时指令启封国民党省党部,释放被捕人员。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赵醒侬仍然镇静工作。邓鹤鸣劝他暂时隐蔽一下,他坚定地回答:“我负有责任,不能隐蔽,准备牺牲。”8月10日下午,赵醒侬冒着酷暑,前往明星书店办公。刚走到百花洲附近,便衣侦探突然拦住他的去路,不由分辩把他押送到稽查处,接着军警又搜查和封闭了明星书店、黎明中学和国民党江西省党部机关,逮捕了4名工作同志。赵醒侬被捕后,由稽查处押解到军法处。江西警备司令刘焕臣亲自审讯,严刑拷打,妄图迫使赵醒侬招认是共产党的宣传员。赵醒侬严守党的秘密,坚贞不屈,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大无畏英雄气概。9月初,湖南、湖北两省战局胜利在望,北伐军开始向江西推进,逐渐逼近南昌。邓如琢看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万般无奈之下,给赵醒侬定下“宣传赤化,图谋不轨”的死罪。
历史永远记下了9月16日这悲壮的一天:在南昌德胜门外芝麻田里,赵醒侬遥望东方微熹,气宇轩昂,高呼着“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的口号,英勇就义!
(来源于《赣东英烈》赵醒侬传,作者曾志巩、文耀奎。标题为编者所加)